「當時我覺得,如果我能夠再度擁有她--不論是多麼的短暫   、多麼的隨意、多麼的不如人意--我就得以心平氣和:我   就可以把她逐出我的整個人之外,從此以後我就可以離開她   ,而不是她離開我了。」  「我曾想使她說些不盡然是是實情的甜言蜜語,比方說我倆的   愛情永不會滅,我們終有一天能夠結婚等等。其實就算她說   了我也不會相信,但是我希望能聽到她親口說出這些話,或   許只是要給我自己一種拒絕她的滿足感吧。」  「不快樂的感覺要比幸福感覺容易表達得多。身陷悲苦當中,   我們似乎能夠覺察到自身的存在,即使這種存在是以一種怪   誕的自大形式出現:我的痛苦是我個人的、這痛澈我心的神   經是唯我所有的。而幸福卻會消滅我們:我們忘了自己是誰   。」  「在一座被密密圍困住的城裡,每個站崗的哨兵都是潛在的叛   徒。即使在帕吉斯之前,我都一直在打探她了:我曾逮到她   撒的小謊、逮到她的遁詞,雖則遁詞別無其他用意,只是因   為她怕我。我會把每一次的撒謊擴大為背叛,而即使在最坦   然的話裡我也看得到隱藏的含意。」  「我獨自回到家,想要看一本書,但是我始終都在想聽電話鈴   響,而電話鈴聲始終沒有響過。我的自尊心使我不願再打電   話給她。終於我吃了雙份安眠藥上床睡了。」  「我也曾經體驗過這種感覺,一九四五年那整整一年--很不   好的一年--每天醒來時都會忘記我們的愛情關係已經結束   ,電話裡可能有任何人的聲音,但都不會有她。那時候的她   就像現在的她一樣,死了。今年有一兩個月的時間,一個鬼   魂用希望使我痛苦,但是這鬼魂已經被消滅,痛苦也將很快   就結束。我會每天都多死掉一點,但是我多希望能保留那痛   苦啊,只要你感受到痛苦,你就是活著的。」  「你在這裡嗎?我對莎拉說。你在看著我嗎?你看,沒有你我   不是照樣行嗎?並不很困難嘛,我對她說。我的仇恨可以相   信她會活過來;只有我的愛知道,她和一隻死了的鳥是一樣   不在了的。」  「我和伯特蘭太太在『艾索拉』吃飯。我不想去我和莎拉一起   去過的任何地方,而當然我進去後就立刻把它和我們一起去   過的餐廳作比較。我和莎拉從沒有喝過凱安地紅葡萄酒,此   刻我們喝著這種酒就會使我想起這件事實。早知道我還不如   喝我們最喜歡的紅酒,反正我對她的思念已經達到極限,即   使空位子上都充滿了她的影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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