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幾天在睡前莫名地想起了奶奶,想著想著,奶奶和我的童年是劃上等號的,若要說兒時我對家人的記憶,第一絕對是奶奶,再來是媽媽,很難過的其實爸爸的回憶是非常薄非常淡,像罩上一層薄紗一樣,好像就在那兒卻怎麼都看不清。
對奶奶的印象,就是每天早上非常早起,然後一階一階地慢慢走下樓梯,搬個板凳坐在巷口,然後就會有一個接著一個,住在附近的婆婆媽媽,從菜市場回來,坐下和奶奶聊天。聲音清楚到在四樓的我都聽的到,我的台語大概就是這樣熟悉的吧。中午吃過飯後,睡個午覺,又從三樓慢慢步下巷口,接著早上的事,直到我們的吃飯時間。奶奶常常在樓下對著在四樓的我大喊:「去幫我買紅茶豆漿哦!」然後總是給我一百元,要我自己也買一杯,我就這樣,向隔壁街在鐵馬上作生意的老阿伯買了兩杯,然後她總是會說「找的零錢就給你當零用錢吧。」這些錢也是我小時候所有存的錢的來源,而我的童年,也就是因為這樣是和奶奶綁在一起的。
總覺得這世界對奶奶也是很不公平,她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,人老了後,因為膝蓋的風濕,她只能慢慢走,日子就是這樣,每天坐在巷口和街坊鄰居聊天,吃飯睡覺,然後再坐在巷口,這樣過了十幾年吧(至少從我出生到奶奶身體不好為止都是這樣的。)奶奶有脾氣,但她的脾氣不是那種非常覇道的脾氣,而是獨自生氣地說話,但卻不一定會有人順著她。小時候,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,但幾天前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,讓我十分地難過和生氣,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奶奶?
高雄的老家,是奶奶和爺爺打拼一生買下來的,二十多坪的五樓透天,三戶家庭各住一層,奶奶一定非常自豪,我也認為十分了不起。奶奶對媳婦們都算不錯,她的善良不會對人說什麼尖酸刻薄的話,人當然會抱怨,頂多說個啊今天的菜太鹹了,但以我對奶奶的認知,這並不是嫌棄,這只是她沒有惡意並且只是真心的話而已,抱怨也僅止於此,從不會像電視上或報紙副刊中一些苦媳婦說婆婆不喜歡她,百般刁難這樣事。
奶奶就是個好人,善良。